關於聖默然

這一次藉著閱讀《長阿含‧大本經》，解決了心裡頭一份疑惑，整理整理，和大家分享。

記得前些日子，有位朋友在有關內觀與正見的問題中，提及《長阿含‧世記經》佛陀曾告誡比丘們：「凡出家者應行二法：一賢聖默然，二講論法語。」當時一直不解，此二法與內觀有什麼關係。之前讀《大本經》，在經文一開頭又出現相同的教誡，引起我的好奇，趁此因緣了解藏經中對此二法有什麼樣的說明。

原本對於佛陀此二教示的了解，就是普遍的解讀，「默然」自然是安靜不說話，「講論法語」自然是不離佛法僧三寶的言論。如此簡單的話，那麼加上「賢聖」的默然又有什麼不一樣嗎？為何會在談內觀時被提出來呢？當時，還以為是朋友來找碴。在CBETA查找「聖默然」，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。哈！

經典中，佛陀常常告誡比丘們：「凡出家者應行二法：一賢聖默然，二講論法語。」比丘集會時也應當如此。那麼經典又如何解釋此二者呢？

《釋禪波羅密次第法門》(卷7，大正藏冊46，頁513上)解說四禪義，這麼說到：

• 若得初禪，即具信戒捨定聞慧等善心也。次明第二禪者如偈說，知二法亂心，雖善而應離，如大水澄靜，波蕩亦無見。譬如人大極安隱睡眠時，若有喚呼聲，其心大惱亂；攝心入禪時，以覺觀為惱。是故除覺觀，得入一識處，內心清淨故，定生得喜樂，得入此二禪，喜勇心大悅。
• 初禪後故說二禪。既離覺觀，於第二心得勝支功德故，名二禪，亦名無覺無觀三昧，所以者何？得中間禪斷覺，二禪內淨發故斷觀，亦名聖默然定；以覺觀語言滅故，故名默然；若得無漏正慧入此定故，即名聖默然。

這裡很清楚說明了聖默然在禪觀中的境界，也就是我們知道的二禪。初禪以覺(觸境感受)觀(思惟)為主，因出離欲界心而產生喜樂(離生喜樂)。當定境提升，覺觀的心顯得粗糙，變成了修定的煩惱，降伏這些煩惱，無覺無觀成了二禪的主要工作。既然無覺無觀，一片寂然，言語滅斷，當然「默然」。二禪純然由定生出喜樂。

在《勝思惟梵天所問經》中(卷4，大正藏冊15，頁83上)，文殊師利菩薩為平等行菩薩說明：

• 若說法不違佛、不違法、不違僧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知法即是佛、離相即是法、無為即是僧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四念處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於一切法無所憶念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四正勤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於平等不作平等非不作平等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四如意足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不捨身口意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五根五力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不隨他語而有所信，為不取不捨故分別諸法，一心安住無念念中，若信諸法自性清淨，離一切戲論諸因緣行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七菩提分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常行捨心無所分別、無增無減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依八聖道有所說是名如實說法；若知諸法相如彼筏喻，不依法行，不依非法行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於三十七菩提分法，若能以言語建立開示分別演說，是名如實說法；如實說故，是名如實說法。若身證是法而不離身見法，亦不離法見身，於是觀中不見二相不見不二相，如是現前見而不見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不妄想著我，亦不妄想著他，不妄想著法、非法、非非法妄想，而有所說，是名如實說法。若得不可說法想，能離一切名字言語音聲，得不動處入離行心，是名聖默然。
• 若於一切眾生知諸根力如是說法，是名如實說法；若常在於定心不散亂是名聖默然。

照前面這十點看來，法論很容易理解，簡單說就是如實演說佛法，正確說修行的道理與方法，而聖默然的一連串解釋，看來這麼形而上，抽象得很。這些其實都是在禪觀中實踐的境界。聖默然是直接實踐法，就在法之中。

法論、默然住，也可以單純地視為提醒自己善護口業的方便。《出曜經》(卷10，大正藏冊4，頁660下)也提到：

• 護口惡者者其義有二：或當賢聖默然，或當法說義說。夫欲出言先當自理，言致敗身非獨一人。若吐麤言為人所疾，進止行來無人敬待，是故說曰護口惡者也。修口善行者，諸修善行之人，心懷仁慈，吐言柔軟，不傷人意，為眾多人所見愛念，是故說曰修口善行也。

要能夠在語默動靜之間時刻提醒自己，其實也是需要正念、正知，要心一境性，有定功夫的訓練才成的。《勝思惟梵天所問經》中，須菩提長者疑惑：既然「佛於如實說法人中最為第一，於聖默然中最為第一」，而聲聞人因無法了知一切眾生根性利鈍，又無法常在定中，而不能行此二事，為何佛陀還要要求比丘們行如實說法、行聖默然？

其實，就因為弟子功力不及佛，為了在修道過程要善護念自他，實證法又將法與他人分享，佛陀就不斷地囑咐弟子們要這麼做、要那麼做。這是佛菩薩的慈悲。不是因功力差就不再練習、精進，每個人都能成就如佛一般地圓滿，當然，一路上該經歷的都不能免少呀！

學習住於默然，開發更深奧的智慧，啟動平和喜悅的人生。